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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微草堂”的真面目           ★★★ 【字体:
【爱书坊】 “阅微草堂”的真面目

    从今天倒数上去,约计二百年前左右,河北献县崔尔庄出过一个炙手可热的大官僚,是乾隆年间的探花,当过三任主考,修过《四库全书》,所著的一部《阅微草堂笔记》,到今天还在世上流传。这个人是纪晓岚。

    没到崔尔庄前,我当然不信“阅微草堂”真是聊蔽风雨的茅草房子。从纪晓岚以来,纪家也真称得起瓜瓞绵绵,全村五百四十户,纪家就占一百户。深宅大院,甲地连云,地亩遍地都是,直到今天出数不清有多少顾。老百姓流传着一首歌道;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数了北京数崔尔庄,崔尔庄九门九户九关厢,十字街头跑开马,南花园子立各场!”当年的威风,可见一斑。

    这个地主,放半年算一年的高利贷,收对半分的重租子,自是司空见惯,我不想多来记述,但经过一番考察,我发现这一带的佃户竟象农奴一样可怜,所受的罪,从《阕微草堂笔记》里是找不到的。他们租地主的地,全家就象卖了身子,听凭地主摆弄。二十亩以上的便得拨个女人给地主出长差,少的出短差。一开门就来,天黑才走,老的端尿盆,刷锅洗碗抱孩子,年轻的做针线活计。稍微有点不顺心,地主就要拔锅卷席,撵你出去。

    地主家有个丧葬喜事,佃户全得击提垫子,烧纸扶人。这叫做拳头戴高帽——家人(假人)。要是丧事,大家还得戴孝。这还不算,更在童男童女背后,贴上佃户的名字,叫佃户跟到“阴曹”去伺候死人。

    你想抬头么?除非是日头从西出来。当佃户的不许修砖房,不许种树,不许安大门,于子孙孙更不能念书。即使佃户有钱从地主手里买地,可是不许往后辈传,本人一死,地主有权无价收回。这些佃户住在地主家四围的下房里,或是挤在一个庄子上。我见过这样的佃户庄子,一律是东倒西歪的小土房,又潮又脏,听说先前还不准修围墙。俗话说:佃户庄子亮堂堂——这是防避佃户偷藏东西。地主嫁闺女,有时把一个庄子赔嫁过去,青县有个纪辛庄,原先本来是纪晓岚家的佃户庄子,就是赔送闺女才转了姓。

    也许有人听说过“初夜权”吧。在这一带,是又平常又秘密。我探听过几个佃户,他们觉得丢脸,谁也不肯明说,老头子只是捋着胡子叹着:“咳!饿死也别种地主的地I”但又转弯抹角地透露  出些消息。有个叫老魏的人,在纪家当了三十年支使小子,地主给他娶了个颇有姿色的女人,可是后来女人生了两个孩子,又叫纪家硬把夫妇两个全撵出米了。这已经不只是“初夜权”了。更常有船户娶到漂亮媳妇没上炕,地主便打发人抱着自己的小孩来认干娘,可不认干爹.认了便叫干娘进去走亲戚。纪晓岚本人就最淫乱,不知糟踏过多少妇女。

    至于佃户的女儿,要嫁人,也必须先得到地主的许可。女儿长得俊,地主当然可以随意收房。可是无论生多少孩子,还足下贱的,娘家父母要来看望,一定先把她父母锁在车夫住的下房里,然后才准她娘儿们隔着炕头的小窗说话。

    别看纪晓岚的嘴巴上净挂着四维八德,自认是正统派的人物,实际上却是个媚外欺内的奴才汉奸。他的大部子孙,也真能继承祖业。在清朝,在民国,在日本人侵入中国的期问,大大小小竟出了无数投奸,无数官僚恶霸,压得崔尔庄附近一带的农民没吃没喝,直不起腰。

    可是农民决不是绵羊,远在六十年前,便发生了火烧纪家楼的事情,当时还编成戏,可惜迫于纪家的势力,不能演唱下去。崔尔庄的男女老幼至今还纷纷传说着这事。大致是个叫张思义的佃户,受了纪家的迫害,大年三十拿着刀闯上纪家楼,想要报仇,不想被护院的狗腿子围在楼上,这个人便点起把火,跟他的仇人一起烧死。有位叫三大爷的领我去看了看纪家楼的旧址,还笑着说:“可惜那出戏失传了,要不今天唱唱,那才够劲呢!”

    老人家的话不错。自从人民的军队打敌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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