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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昭关           ★★★ 【字体:
【爱书坊】 过昭关
80过昭关

伍子胥从楚国跑出来,一心想往吴国去。后来听说太子建已经逃到宋国,他就往宋国去。到了半路上,只见前头来了一队车马,吓得他连忙躲在树林子里,偷偷地瞧着。赶到一辆大车过来,瞧见车上坐着一位大官,好像是楚国使臣的样子,细细一瞧,原来是他的好朋友申包胥。伍子胥这么躲躲闪闪地又要藏起来又不藏起来,不料已经给申包胥瞧见了,就问他:“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伍子胥还没开口,眼泪像下雨似地掉下来了,急得申包胥直发愣。伍子胥擦着眼泪,把一家子遭难的经过哭着说了一遍。末了,他说:“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要上别国去借兵征伐楚国,活活地咬昏君的肉,剁奸臣的皮,才能够解恨!”申包胥劝他,说:“君王虽然无道,究竟是君王,你们一家子辈辈忠良,何必跟他结仇呐?我劝你还是忍着点吧。”伍子胥说:“桀王和纣王不是也给臣下杀了的吗?不论哪朝哪代的圣人、贤人,谁不称赞成汤和武王?君王无道,失去了君王的身份,谁都可以杀他。再说我还有父兄的大仇呐?要是我不能把楚国灭了,我情愿不再作人!”申包胥反对说:“汤武起义,杀了桀纣,是为了众人除害,并非为了私仇!这点,你得分别清楚。再说,你的仇人只是楚王和费无极,楚国人可并没得罪你!你怎么要灭父母之邦呐?”

    申包胥的话说得挺有道理,可是怎么说伍子胥也听不进去,一心要替父兄报仇。他挺坚决地说:“我可管不了这些个,我非把楚国灭了不可!”申包胥自以为有理地说:“我要是劝你去报仇,那我就是不忠;不让你去报仇,又害得你不孝。为了保全咱们朋友的义气,我不把你的事向人泄漏就是了。不过你如果真灭了楚国,我一定要尽我的力量把它恢复过来。”两个不顾大节,只讲私人交情的朋友就这么分手了。

    伍子胥到了宋国。见着了太子建,两个人抱头大哭,各人说了各人的冤屈。这时候,可巧宋国起了内乱,乱党向楚国借兵。伍子胥得到了这个信儿,对太子建说:“咱们可不能再在这儿呆着了。”他们就偷偷地上了郑国。这时候,郑国已经脱离楚国,归顺了晋国。郑定公就把太子建收留下了。太子建和伍子胥每回见了郑定公,总是哭着说他们的冤屈。郑定公说:“郑是个小国,虽就我同情你们,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我看你们还是跟晋侯商量商量去吧!”

    太子建觉得郑伯说的倒是实话,就把伍子胥留在郑国,自己上晋国去见晋顷公[晋昭公的儿子,晋平公的孙子]。晋顷公款待太子建,叫他住在公馆里,一边召集大臣们商量办法。那时候,晋国的大权都掌握在六个大族的手里,晋顷公只是个挂名的国君罢了。那六个大族的六个大臣就是魏舒[魏绛的儿子]、赵鞅[赵武的孙子]、韩不信[韩起的孙子]、范鞅[范匄的儿子]、荀寅[荀吴的儿子]、荀跞[荀盈的儿子]。那天,荀寅了个主意,说:“郑国反复无常,一会儿归附楚国,回头又归附晋国,咱们不如把它灭了。现在郑国收留着楚太子,郑伯准得信任他。咱们背地里跟楚太子约好,叫他去收买勇士,在郑国作为内应,咱们从外头打进去,就能够把郑国灭了。然后把郑国封给楚太子,再跟他一块儿去灭楚国。这是以敌攻敌的高招儿。”晋顷公和大臣们全都赞成荀寅的计策。当时就把这个意思告诉了太子建。太子建满口答应,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太子建见了伍子胥,把晋国的计策说了一遍。伍子胥反对说:“这哪儿成呐!人家好心好意地收留咱们,咱们怎么能忘恩负义地去害人家?再说,这种行动一点没有把握。请别胡思乱想了。”太子建说:“我已经答应了晋国,怎么办呐?”伍子胥说:“不给晋国当内应,算不了什么过错;要是用诡计攻打郑国,可就失了信义了。没有信义怎么能算作人呐?您要是真干这种事,我可以断定说,您一定闹出祸来。”太子建急着要想得到君位,哪儿肯听伍子胥的话?当时就糊里糊涂地敷衍了几句,背地里收买勇士、勾结郑伯左右的人。他又叫他们再去勾结别人。

    这么钩儿套圈儿地勾结下去,哪儿有不透风的篱笆?有一天,郑定公请太子建上后花园去喝酒。太子建到了那边,就见那些受过他好处的人,有二十来个都绑在那儿。太子建一见不对头,刚想要跑,早给武士们拿住了。郑定公骂着他,说:“我好心好意地收留了你,你怎么倒跟晋国勾结起来要谋害我?”太子建还想抵赖,可是绑在那儿的二十来人早已招认了。他只得低下头,自认倒霉。郑定公把他连那二十来个人都杀了。

    伍子胥在公馆里老是不放心太子的行动,天天打发人暗中跟着他。这天,他得到太子被杀的消息,立刻就带着太子建的儿子公子胜逃出郑国。

    伍子胥带着公子胜,白天躲起来,夜里逃跑,慌慌张张地到了陈国。陈是楚国的属国,他们当然不好露面,只好藏藏躲躲,又望东跑。只要能够偷过了昭关[在安徽省含山县西北],就能够照直上吴国去了。那昭关是两座山当中的一个关口,平常也有官兵守着。楚平王和费无极料着伍子胥准上吴国去,特地派了大将蒍越[蒍wei三声]带着军队等在那儿。关口上挂着伍子胥的画像。伍子胥哪儿知道。他想带着小孩子公子胜偷出关口。

    他们到历阳山,离昭关不太远了,在树林子里的小道上走着。好在哪儿只有小鸟叫唤的声儿,没有来往的人。伍子胥正想歇会儿喘喘气,忽然从拐弯的地方出来了一个老头儿,张嘴就说:“伍将军上哪儿去?”吓得伍子胥差点蹦起来,连忙回答说:“老先生别认错了人,我不姓伍!”那个老头儿笑嘻嘻地说:“真人面前别说假话啦!我是东皋公,一辈子给人治病,在这儿多少也有点小名望。人家得了病,眼瞧着快要死了,我还想尽方法去救他。你又没有病,好好的一个男子汉,我哪儿能害死你呐?”伍子胥说:“老先生有什么指教?您的话我可不大明白。”东皋公说:“还是大前天哪,昭关上的蒍将军有点不舒服,叫我去看病。我在关口上瞧见您的画像。今天一见你,就认出来了。你这么跑过去,不是自投罗网吗?我就住在这山背后,你还是跟我来吧!”伍子胥瞧那位老先生挺厚道,只好跟着他走了。

    走了三五里地,瞧见一带竹篱笆,三间小草房,后头是绿阴阴的一个大竹园子。东皋公领着他们进了竹园子。里头还有小屋子,竹床、茶几,安置得还挺整齐。东皋公请伍子胥坐在上手里,伍子胥指着公子胜,说:“这位是我的小主人,楚王的孙子。我哪儿敢坐上位?”东皋公就请公子胜坐在上手里,自己和伍子胥坐在下手里。伍子胥把楚平王调换儿媳妇,杀害伍奢、伍尚,轰走太子建,太子建死在郑国,这些经过都说了一遍。东皋公叹息了一会儿,劝解他,说:“这儿没有人来往,将军可以放心住下,等到我有了办法,再送你们君臣过关。”伍子胥千恩万谢地直给他磕头。

    东皋公天天款待着伍子胥,一连过了七八天,可没提起过关的事。伍子胥哀求着说:“我有大仇在身,天天像滚油煎似地难受,呆了一个时辰就像过了一年。万望老先生可怜可怜我!”东皋公说:“我正在找帮手呐!等我找着了帮手,就送你们过关。”伍子胥只得再住下去。他又怕日子一多,也许会走漏消息。要闯出去,又怕给蒍越拿住。真是进退两难,愁得他一连几夜睡不着觉。

    过了几天,东皋公带着一个朋友,叫皇甫讷的,回来了。他一见伍子胥就吓了一跳,说:“你变了样儿了,病了吗?脸庞清瘦多了。哎呀,头发胡子也白了!”伍子胥向他要了一块镜子,拿过来一照,就大哭起来,说:“天哪!我的大仇还没报,怎么已经老了!”东皋公一边叫他安静点,一边把皇甫讷介绍给他,又对他说:“头发胡子是你愁白的!这倒好,人家不容易认出你来。”接着他们就商量过关的法子。第二天,天还没亮,他们准备动身。

    把守昭关的蒍越吩咐士兵们细细盘问过关的人,还要把他们照着画像一个个地对照,才放他们过去。那一天,士兵们瞧见有人慌里慌张地过来,已经疑惑他是个逃犯了。细这么一瞧,果然是伍子胥。他们就把他逮住,拉到蒍越跟前。蒍越一见,就说:“伍子胥,你想瞒得过我吗?”就把伍子胥绑了起来,准备解到郢都去。士兵们因为拿住了伍子胥,得了大功,乱哄哄地非常高兴。这时候过关的人也多了。老百姓也都要瞧一瞧那个久闻大名的逃犯。他们说:“咱们为了他,出门多不方便。如今把他逮住了,咱们以后过关就不再那么麻烦了。”

    呆了一会几,东皋公来见蒍越,说:“听说将军把伍子胥逮住了,我老头子特地来道喜。”蒍越说:“士兵们拿住一个人,脸庞倒是真像,可是口音不对。”东皋公说:“让我对对画像,就看出来了。”蒍越叫士兵把他拉出来。那个伍子胥一见东皋公就嚷起来,说:“你怎么到这时候才来?害得我莫名其妙地受着欺负!”东皋公笑着对蒍越说:“将军拿错了人啦。他是我的朋友皇甫讷,跟我约好在关前见面,一块儿出去玩儿。怎么把他逮了来呐?”蒍越连忙赔不是,说:“士兵们认错了,请别见怪!”东皋公说:“将军为朝廷捉拿逃犯,我怎么敢怪您呐?”蒍越放了皇甫讷,又叫士兵们重新留神查问过关的人。士兵们那一团高兴变成了一场空,嘟嘟囔囔地说:“早就有好些人出关了。也许真的伍子胥混在里头呐。”蒍越一听,着起急来,立刻打发一队兵马追下去。

评:先来探讨一下伍子胥和申包胥的这段对话。作者评说为“不顾大节,只讲私人交情”,我认为不尽然。在绝大多数的政治事件里,是很难用一个对一个错来给斗争的两方来下定论的。每个人有不同的政治倾向,对同一事件的判断会因为这种倾向而产生截然相反的两种结果。就这个对话来讲,如果站在维护国家稳定,不发生战争的角度讲,作者的说法是没有错的。但站在推翻暴政,还忠臣以公道的角度讲,伍子胥的说法也是没有问题的。所以,各位读者对这个对话有着不同的看法也是很正常的。我再引申说一点,就是绝大多数人的倾向看法往往会造成社会舆论,而这种舆论就往往代表了当时社会对事件的评判,会推动着社会往舆论需要的方向发展。

    晋国显然是站在自己的利益上,为太子建出了一个馊主意。伍子胥在这件事上看得很清楚,指出了无论在道义上还是实际操作中这件事都是行不通的,由此可见日后他能帮助吴国攻入郢都绝不是偶然的,而是能力使然。利令智昏,太子建做出了错误的选择,最后身亡怨不得别人。

    中国的老百姓往往是不会思考政治上的对错一类的事情的。他们的判断标准往往比较简单,一是反对暴政,二是同情和帮助弱者,所以东皋公和皇甫讷帮助伍子胥被绝大多数的中国人看作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实际上,日后伍子胥帮吴国入侵楚国,必然会对这些人产生影响,而他们对这种影响基本是不予考虑的。当下的事当下做决定,谁又能想得到日后那么久远的后果呢?遵守大的原则,不做违心的事就已足够;世事在不断的变化,虑万世之事大抵也只会给后人留下笑话的把柄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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