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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相见           ★★★ 【字体:
【爱书坊】 黄泉相见
3黄泉相见

郑伯友是郑国[那时候郑国在陕西省华阴县,周平王东迁以后,改封在河南省新郑县]头一个君主。他死了,人们就把他叫郑桓公[据说古时候天王和诸侯的称号是等他们死了,由大臣们大伙儿商量着起的]。郑桓公的儿子叫掘突,一听到他父亲给西戎杀了,就穿上孝,带着三百辆兵车,从郑国一直赶到京城去跟西戎拼命。他胆儿大,人又机灵,加上郑国的兵马平素训练得好,一下子就杀了不少敌人。别的诸侯也带着兵车上镐京去打敌人。西戎的头目一看诸侯的大兵到了,就叫手下的人把周朝积攒的货物、宝器全抢了去,放了一把火,乱七八糟地退了兵。

    原来申侯只想借着西戎的兵马去强迫周幽王仍旧让他女儿做王后,外孙子宜臼做太子。他一见他的如意算盘落了空,西戎的兵马不但杀了天王,而且占据了京城赖着不走。他后悔了,就偷偷地写信给临近的诸侯请他们火速发兵来救。中原诸侯打退了西戎,大伙儿立原来的太子宜臼为天王,就是周平王(公元前770一720年)。诸侯们都回去了,就剩下掘突给周平王留住,请他在京城里办事。想不到各路诸侯一走,西戎又打过来。周朝西半边的土地一多半儿给他们占了去还不说,一步步地又打到镐京的边上来了。周平王恐怕镐京保不住,再说镐京的房子已经给西戎烧了不少,库房里的财宝也给抢了个一干二净,要盖宫殿又盖不起。这么着,周平王就打定主意扔了镐京,搬到东边去,把陪都洛阳当做京城,以后的周朝就称为“东周”。东周的天王连自己的地盘都保不住,名义上虽然还是各国诸侯的共主,实际上他只是个中等国的国君罢了。

    周平王扔了西周的地盘,上了洛阳,虽然丢脸,可是“搬家”总算是个喜事,诸侯都来道喜。周平王因为秦国[那时候秦国在甘肃省天水县,是个附庸小国,还不算是诸侯国]在西边,上回也派人来跟郑国一同打退西戎,这回又派兵来护送他迁都,就封秦国的国君当正式的诸侯,就是秦襄公。周平王对他说:“岐丰[在陕西省]那边的土地一多半给西戎占了。你要是能够把他们赶出去,我就把这些土地赏给你。”(后来秦襄公回到本国,训练兵马,逐渐收复岐丰那边的土地,变成了西方大国。)周平王又把洛阳东边的一些城和土地封给掘突,叫他接着他父亲当周朝的卿士,同时又是郑国的君主,就是郑武公。

    郑武公掘突有两个儿子,一个寤生[寤wu四声],一个叫段。小儿子段生得一表人才,夫人武姜顶宠他,老在郑武公跟前夸奖小儿子怎么怎么好,将来最好把君位传给他。郑武公可不答应,还是立大儿子寤生为继承人。郑武公去世后,寤生即位,就是郑庄公。他接着他父亲当了周朝的卿士。他母亲姜氏眼见心爱的小儿子段没有个好地位,就对郑庄公说:“你接着你父亲当了诸侯,你兄弟也大了,还没有自个儿的地方住,老跟在我身边,成什么样儿?”郑庄公说:“母亲看怎么着?”姜氏说:“你把制邑[在河南省汜水县西]封给他吧。”郑庄公说:“制邑是郑国顶要紧的地方,父亲早就说过,这个城谁也不能封。”姜氏说:“那么京城[在荥阳东;荥阳,在河南省成皋县西南;荥xing二声]也行。”郑庄公不言语。姜氏生了气,说:“这座城不许封,那座城不答应,你还是把你兄弟赶出去,让他饿死得了!”郑庄公赶紧赔不是,说:“娘别生气,事情总可以商量的。”

    第二天,郑庄公要把京城封给兄弟段。大夫祭足[祭zhai四声]拦住说:“这哪儿行啊?京城是大城,跟都城荥阳一样是要紧的地方。再说叔段是太夫人宠爱的,要是他得了京城,势力更大了,将来必有后患。”郑庄公说:“这是母亲的意思,我做儿子的怎么能不依呐?”他不管这些大臣乐意不乐意,就把京城封给叔段。从此,人们管段叫“京城太叔”。京城太叔打算动身上那边去的时候,先向他母亲姜氏辞行。姜氏拉着他的手,摸着他的胳臂肘,好像伯他衣裳穿得少了似地。京城太叔想不起来要说什么,就说:“妈!我走了,您放心吧!”姜氏又拉住他,说:“别忙!我还有话说呐。”她就轻轻地嘱咐他,说:“你哥哥一点没有亲弟兄的情分。京城是我逼着他封给你的。他答应是答应了,心里准不乐意。你到了京城,得好好地办事,给你娘争口气。顶要紧的是操练兵马,积聚粮草,赶明儿找个空儿,你从外头往里打,我在里头帮着你。要是你当了国君,我死了也能闭上眼睛啦。”

    这位年轻的太叔住在京城到挺得意,一面招兵买马,一面行军打猎,天天记着他娘的话。他在京城干的事慢慢地传到郑庄公耳朵里来了。有几个大臣请郑庄公快点去管一管京城太叔。郑庄公反倒说他们说话没有分寸。他替太叔争理,说:“太叔能这么不怕辛苦,还不是为咱们操练兵马吗?”大臣们私下里都替郑庄公着急,说他气量太大。这会儿这么由着太叔,将来“虎大伤人”,后悔也就来不及了。祭足说:“蔓草不除,越蔓越厉害,何况他是太夫人所宠爱的太叔呐?”郑庄公说:“坏事干多了,自己一定灭亡。你等着瞧吧。”没有多少时候,真的,京城太叔占了临近京城的两个小城。那两个地方官向郑庄公报告太叔收管两个城的情形。郑庄公听了,慢慢地点着头,眼珠子来回地转着,好像算计着什么似地,可不说话。朝廷里的大臣都不服气,说:“京城太叔操练兵马,又占了两个城,这不是明明造反吗?主公就该立刻发兵去打!”郑庄公把脸往下一沉,说他们不懂理。他说:“太叔是母亲顶喜欢的,我宁可少了几个城,也不能不听母亲的话,伤了弟兄的情分。”大将公子吕说:“主公这会儿由着太叔,将来太叔不由着主公,可怎么好呐?”郑庄公说:“你们不用多说。到了那会儿,谁是谁非,大伙儿就都知道了。”

    过了几天,郑庄公吩咐大夫祭足管理国事,自己去洛阳给天王当差去了。姜氏得了这个消息,赶紧发信,打发一个心腹上京城去约太叔发兵来打荥阳。

    京城太叔接到了姜氏的信,一面写回信定日子,一面对平底下的士兵说:“我奉主公的命令上朝廷办事去。”说着就发动兵车,打算动身。哪儿知道郑庄公早就派公子吕把什么都预备好了。公子吕先叫人在半道上埋伏着。这就拿住了那个给姜氏送信的人,搜出信来,交拾郑庄公。郑庄公原来是假装上洛阳去,他可偷偷地绕一个弯儿带领着两百辆兵车往京城这边来了。到了京城附近,就埋伏下,等着太叔动手。

    公子吕先派了一些士兵打扮成买卖人的模样,混进京城。赶到太叔的兵马离开了京城,他们就在城门楼子上放起火来。公子吕瞧见火光,立刻带领着大军打进京城去。

    太叔出兵不上两天,听到京城丢了的信儿,连夜赶回来。士兵们也知道了太叔原来是要他们去打国君,乱哄哄地跑了一半。太叔知道军心变了,夺不回京城,就跑到鄢城[在河南省鄢陵县,鄢yan一声],又打个败仗,接着就逃到共城[在河南省辉县]。郑庄公和公子吕,就去攻打共城。共城多小哇,怎么禁得起两路大军的夹攻呐?一会儿就打下来了。太叔叹着气,说:“娘害了我了。”他只好自杀。早有人报告给郑庄公。郑庄公赶紧跑去一瞧,太叔真死了。他抱着尸首,流着眼泪,大声哭着:“兄弟,兄弟,你干么寻死呀?就是你有什么不是,我还不能原谅你吗?”哭得旁边的人也有擦眼泪擤鼻涕的,还夸奖郑庄公是天底下少有的好哥哥。郑庄公哭了一会儿,在太叔身上搜出了姜氏那封信。他把去信和回信叫人送到荥阳,嘱咐祭足交给姜氏,还叫他送姜氏上城颍[河南省临颍县]去住,起下了誓,说:“不到黄泉,再也别见面了。”

    过了几天,郑庄公回到荥阳。灭了太叔段,去了他心上一块病,不用说够多痛快。可是再也见不着母亲了,不免又有点儿难受。再说这个一嘴,那个一嘴,风言风语地说他闲话,轰走亲娘就是不孝,如此这般。自己认为高人一等的郑庄公作儿子也得作个“孝子”,可是他又起过誓了,不到黄泉不再见面。起了誓不算数,不光得挨报应,还怕人家说往后的话也不算数。大英雄怎么也不能说话不算话,至少在外表上不能这样。

    郑庄公正为难,有个城颍的小官叫颍考叔,给郑庄公进贡来了。他献上一只特别的鸟。郑庄公问他:“这是什么鸟?”颍考叔说:“这叫夜猫子,白天瞧不见东西,黑夜里什么都瞧得见,真是日夜颠倒,不知好歹的坏东西。小时候母鸟养它,长大了就把它妈吃了,是个恶鸟,所以我逮来,请主公办它。”郑庄公知道这话里有话,也不出声,由着他说。可巧到了吃饭的时候,郑庄公就叫颍考叔一块儿吃,还夹了一些羊肉给他。颍考叔把顶好的一块留着包起来,搁在一边。郑庄公问他为什么不吃。他说:“我妈上了岁数,我们不容易吃上肉,今天主公赏给我这么好的东西,我想起我妈还没吃过,自个儿哪儿咽得下去?我想带点给她吃去。”郑庄公叹了一口气,说:“你真是个孝子。我做了诸侯,还不能像你那么奉养母亲。”颍考叔装着挺纳闷的样子,说:“太夫人不是好好地享着福吗?”郑庄公又叹了一口气,就把姜氏约定太叔来打荥阳和他发誓不到黄泉不再见面的事说了一遍。颍考叔说:“主公这会儿惦记着太夫人,太夫人准也惦记着主公!虽说起过誓,可是人不一定死了才能见到黄泉。黄泉就是地下。咱们挖个地道,地底下盖一所房子,请太夫人坐在里头,主公到地底下去,不就跟她见面了吗?”郑庄公觉得这倒是个遵守誓言的好法子,就派颍考叔去办。

    颍考叔用了五百个人,连挖地道带盖地底下的房子,不多日子,一齐办好了。一面接姜氏到地底下的房子里,一面请郑庄公从地道里进去。郑庄公见了他妈,跪在地下,说:“儿子不孝,求母亲原谅!”说着,就跟个孩子似地咧着嘴哭了。姜氏又害臊又伤心,赶紧搀起郑庄公,说:“是我不好,哪儿能怪你!”娘儿俩抱着头,哭了一顿。郑庄公亲手扶着他母亲,出了地道,上了车,一块儿转了好几条大街,才慢慢地回到宫里去了。

    郑庄公留下颍考叔,拜他为大夫,和公子吕、公孙子都一同管理军队。

    郑庄公因为自己国里事忙,好些日子没上洛阳去了。可是朝廷里有他的“耳报神”。有那么一天,他得了个信儿,说天王有意思不用他。这回他可真要上洛阳去了。

评:周平王的东迁和封秦对历史的影响是巨大的。平王放弃了镐京实际上就放弃了周天王的硬实力,此后天王真就只是天下诸侯名义上的共主,很难诏令调动天下的诸侯。秦襄公励精图治,收复土地,成为西方的大国,也为日后秦的统一中国打下了基奠。向使平王不东迁洛阳,坚持收复岐丰,历史的走向将大不相同。相较之下,两者其实差的是一个心态,平王领有天下,面对破败的镐京很难奋发图强;襄公原本近乎什么都没有,以一种拓荒者的姿态去奋斗,最终取得成功也就不足为奇。历史的车轮滚滚,斗争和竞争贯穿始终,老旧腐朽不思进取的必然被淘汰本就是历史发展的规律。

    “郑伯克段于鄢”,又是一段耳熟能详的历史故事。郑国的桓公、武公、庄公三代都不简单;郑国在春秋的初始成为天下的一大强国也是一种必然。姜氏和小儿子段空有野心但不懂政治,最后看来,姜氏的偏爱反而造成了段的身死。庄公欲擒故纵,手段还是很高明的,政治才能从此可见一斑。《资治通鉴》中有一段简评---“书曰:‘郑伯克段于鄢。’段不弟,故不言弟。如二君,故曰克。称郑伯,讥失教也。谓之郑志,不言出奔,难之也。”各位读者可以参考。世袭制中由于即位问题造成的兄弟间的互相残杀在历史记录中比比皆是,日后的故事中将一而再、再而三的讲到,这是帝王家族的悲剧。某种意义上这也是一种有得就有失:你得到了政治上的强权也一定会失去某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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